读后感·黑客与画家

读后感·黑客与画家(本文摘自同名书籍)

读完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我就去了艺术学校,学习绘画。许多人很吃惊:一个喜欢计算机的人,居然还喜欢画画!他们似乎觉得,摆弄计算机和画画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计算机是冰冷的、精确的、井然有序的,而画画是某种原始欲望热烈狂放的表达方式。

  这种看法是错的。计算机和画画有许多共同之处。事实上,在我知道的所有行业中,黑客与画家最相像。

 黑客与画家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创作者。与作曲家、建筑师、作家一样,黑客和画家都是试图创作出优秀的作品。他们本质上都不是在做研究,虽然在创作过程中,他们可能会发现一些新技术(那样当然更好)。

  我一直不喜欢“计算机科学”(computer science)这个词。主要原因是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计算机科学就像一个大杂烩,由于某些历史意外,很多不相干的领域被强行拼装在一起。这个学科的一端是纯粹的数学家,他们自称“计算机科学家”,只是为了得到国防部研究局(DARPA)的项目资助。中间部分是计算机博物学家,研究各种专门性的题目,比如网络数据的路由算法。另一端则是黑客,只想写出有趣的软件,对于他们来说,计算机只是一种表达的媒介,就像建筑师手里的混凝土,或者画家手里的颜料。所以,在“计算机科学”的名下,数学家、物理学家、建筑师都不得不待在同一个系里。

有时,黑客做的事情被称为“软件工程”(software engineering),但是这个词也是误导的。与其说优秀的软件设计师是工程师,还不如说是建筑师。建筑学和工程学之间的区别并不是很严格的,但就是存在区别。这表现在“做什么”和“怎么做”:建筑师决定做什么,工程师想出怎么做。

^「在英语中,“建筑师”(architect)和“架构师”(architect)是同一个词,所以这里用的是双关语,意思是优秀程序员不仅负责建造,还负责架构。后一句中的“建筑学”(architecture)也是这种双关用法,同时指“架构学”(architecture)。一译者注」

  当然,“做什么”和“怎么做”不应该分得太开。如果你决定做一件事,却不知道怎么做,你就是在自找麻烦。但是,只是单纯地决定如何实现某种规格,那肯定不是黑客。黑客的最髙境界是创造规格。虽然看起来,做到这一点的最好方法就是先做出一个样品把规格实现了。

  也许有一天,“计算机科学”分裂成几个独立的部分。这可能是一件好事,如果我本人的领域——黑客——能够独立出来,那就更好了。

  把不同类型的工作捆绑在一起,可能是为了行政管理的方便,但是却容易引起混淆。这是我不喜欢“计算机科学”这个词的又一个原因。中间部分“计算机科学家”的工作,也许还可以被称为计算机的实验科学。但是,两端的数学家和黑客,并不是在做计算机的科学研究。

  数学家看来并不在乎自己搞的是计算机还是数学。他们很高兴来到这个新地方,然后就开始埋头证明新的定理,与数学系的数学家干的事情完全一样。不一会儿,他们可能就忘了办公楼外的牌子上写的是“计算机科学系”。

但是对于黑客,“计算机科学”这个标签是一个麻烦。如果黑客的工作被称为科学,这会让他们感到自己应该做得像搞科学一样。所以,大学和实验室里的黑客,就不去做那些真正想做的事情(设计优美的软件),而是觉得自己应该写一些研究性的论文。

  要是黑客写论文,最好的情况下,写出来的也只是一些补充性的描述,不会具有太大的实际价值。黑客先开发了一个很酷的软件,然后就写一篇论文,介绍这个软件。论文变成了软件成果的展示。这种结合是错误的,常常会产生问题。为了配合论文研究性的主题,你很容易就把工作重点从开发优美的软件转移为开发一些丑陋的东西。

  优美的软件并不总是论文的合适题材。首先,科学研究必须具有原创性。写过博士论文的人都知道,确保自己正在开垦新领地的方法,就是去找那些没有人要的土地。其次,科学研究必须是能够产生大量成果的,而那些不成熟的、障碍重重的领域最容易写出许多篇论文,因为你可以写那些为了完成工作、你不得不克服的障碍。没有什么比一个错误的前提更容易产生大量待解决的问题了。人工智能(AI)领域的大部分情况,都符合这条“如何凭空创造出问题”的规律。如果你假定,使用一系列的谓词逻辑(predicate logic)表达式,再加上代表抽象概念的参数,就能表达人类的知识,那么,你就可以写出许许多多的论文,解释如何完成这项工作。这就像电视剧《我爱露西》(I Love Lucy)的男主角Ricky Ricardo的话:“露西,这下够你好好解释的了。”

  创造优美事物的方式往往不是从头做起,而是在现有成果的基础上做一些小小的调整,或者将已有的观点用比较新的方式组合起来。这种类型的工作很难用研究性的论文表达。

  那么,为什么大学和实验室还把论文数量作为考核黑客工作的指标呢?这种事情其实在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比如,我们使用简单的标准化测试考核学生的“学术能力倾向”(scholastic aptitude),再比如,我们使用代码的行数考核程序员的工作效率。这样的考核容易实施,而容易实施的考核总是首先被采用。

  黑客真正想做的是设计优美的软件,考核这种工作是非常困难的。你本人需要有良好的设计感,才能去考核别人的设计是否良好。但是,你觉得你有“良好的设计感”,与你实际是否具有,不存在相关关系,甚至可能存在负相关。

  唯一有效的外部考核就是时间。经过岁月的洗礼,优美的东西生存发展的机会更大,丑陋的东西往往会被淘汰。不幸的是,这种考核需要的时间可能比一个

人的生命还要长。塞缪尔·约翰逊^说过,人们对一个作家的评价,需要100年才能达成一致^^。你必须先等他的那些有影响力的朋友都死了,然后再等他的追随者都死了,才能对他有一个公正的评价。

塞缪尔·约翰逊(Samuel Johnson,1709-1784),英国词典学家,编撰了历史上第一本广泛使用、影响巨大的英文字典。——译者注」

「塞缪尔·约翰逊在他编辑的《莎士比亚戏剧集》的前言中写道:“他(莎士比亚)的影响远远超过他的时代,时间就是对他文学成就的检验。不管他的作品从那时的暗语、风俗、政治局势之中,得到过怎样的优势,这些优势都已经消逝多年了。他在毎一幕戏剧中,通过模拟那时的生活所产生的每一个欢乐的主题或悲伤的动机,都已经趋于平淡,而不再是戏剧的亮点。贵族的宠爱和对手的竞争,都不再产生效果,朋友和敌人都走进了坟墓,他的作品再也不是支持一方、打击另一方的舆论工具;它们既不能产生虚名,也不会带来恶意的攻击。人们阅读这些作品,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欣赏作品本身。因此,只有人们真正欣赏它们,才会发出赞美……”」

  我想,名望有很大的随机性,黑客对此只好听天由命了。在这一点上,他们与其他创作者并无不同。事实上,相比而言,他们还是幸运的。暂时性的、一窝蜂式的时代风潮对画家的影响要比对黑客的影响大得多。

  人们无法考核你的工作,甚至误解你的工作,都不是最糟的事。更大的危险是你自己也会误解自己的工作。因为你总是从相关领域寻找新思想,如果你发现自己读的是计算机科学系,很自然地,你就会以为“计算机科学”与其他“理论科学”并无不同,你的工作属于“理论计算机科学”所涉及的那种理论的应用研究。读研究生期间,我潜意识里一直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觉得自己应该多学一点理论,不应该期末考试结束还不到三个星期,就把所有东西忘得一干二净,那样真是不可饶恕。现在,我意识到自己错了。黑客搞懂“计算理论”(theory of computation)的必要性,与画家搞懂颜料化学成分的必要性差不多大。一般来说,在理论上,你需要知道如何计算“时间复杂度”和“空间复杂度”(time and space complexity);如果你要写一个解析器,可能还需要知道状态机(state machine)的概念;除此以外,并不需要知道特别多的理论。这些可比画家必须记住的颜料成分少很多。

  我发现,黑客新想法的最佳来源,并非那些名字里有“计算机”三个字的理论领域,而是来自于其他创作领域。与其到“计算理论”领域寻找创意,你还不如在绘画中寻找创意。

  举例来说,我在大学受到的教育是,在上机编程之前,应该先在纸上把程序搞清楚。可我自己一直不是这样编程的,我喜欢直接坐在计算机前编程,而不是在纸上编程。更糟的是,我不是耐心地一步步写出整个程序,确保大体上是正确的,而是一股脑不管对错,先把代码堆上去,再慢慢修改。书上说,调试(debugging)是最后的步骤,用来纠正打字的错误和疏忽。可是我的工作方法看上去却像编程就是在调试。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为此事沮丧,就像小学里老师教我怎么拿铅笔,我却总是学不会的那种感觉。如果我那时看到其他创作领域,比如绘画或者建筑,我就会想到,自己的方法其实有一个正式的名称:打草稿。我现在认为,大学里教给我的编程方法都是错的。你把整个程序想清楚的时间点,应该是在编写代码的同时,而不是在编写代码之前,这与作家、画家和建筑师的做法完全一样。

  明白这一点对软件设计有重大影响。它意味着,编程语言首要的特性应该是允许动态扩展(malleable)。编程语言是用来帮助思考程序的,而不是用来表达你已经想好的程序。它应该是一支铅笔,而不是一支钢笔。如果大家都像学校教的那样编程,那么静态类型(static typing)^是一个不错的槪念。但是,我认识的黑客,没有一个人喜欢用静态类型语言编程。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可以随意涂抹、擦擦改改的语言,我们不想正襟危坐,把一个盛满各种变量类型的茶杯,小心翼翼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为了与一丝不苟的编译器大婶交谈,努力地挑选词语,确保变量类型匹配,好让自己显得礼貌又周到。

^「静态类型是某些计算机语言的一个特性,指编译时对变量类型进行严格检査,典型代表是C、C++和Java。在这一类语言中,声明变量的时候,必须指定类型,而且以后不能再改变。这必然意味着,只有在你对整个程序流程和细节思考成熟以后,才能编写代码。与之对应的则是动态类型(dynamic typing)语言,变量包含的数据类型可以随时改变。——译者注」

  创作者不同于科学家,明白这一点有很多好处。除了不用为静态类型烦恼以外,还可以免去另一个折磨科学家的难题,那就是“对数学家的妒忌”。科学界的每一个人,暗地里都相信数学家比自己聪明。我觉得,数学家自己也相信这一点。最后的结果就是科学家往往会把自己的工作尽可能弄得看上去像数学。对于物理学这样的领域,这可能不会有太大不良影响。但是,你越往自然科学的方向发展,它就越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页写满了数学公式的纸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小窍门:用希腊字母表示变量名会令人印象更深刻。)因此,你就受到巨大的诱惑,去解决那些能够用数学公式处理的问题,而不是去解决真正重要的问题。

  如果黑客认识到自己与其他创作者——比如作家和画家——是一类人,这种诱惑对他就不起作用。作家和画家没有“对数学家的妒忌”,他们认为自己在从事与数学完全不相关的事情。我认为,黑客也是如此。

  如果大学和实验室不允许黑客做他们想做的事情,那么适合黑客的地方可能就是企业。不幸的是,大多数企业也不允许黑客做他们想做的事情。大学和实验室强迫黑客成为科学家,企业强迫黑客成为工程师。

之所以会有这篇文章,因为我发现有些人对于hacker有很多误解,于是有了上面这张图。 入侵别人计算机并窃取信息的叫做骇客,当然…… 是违法的。 程序员 ≠ 数学家 (在图片右侧) 程序员 ≠ 修电脑的 (在图片上部分) 所谓黑客是指精通计算机的人,而不是到处搞破坏的人。。 hacker这个概念是从美国传过来的,以我两年的网络安全学习经验来看,所有的原著书都表明了hacker ‘s attitude.

他们崇尚自由 他们不畏强权 他们总是乐于分享 他们拥有孩子般的好奇心 渴望了解一切事物的本质和根源 他们渴望挑战极限 从不逃避困难 他们了解如何将软件编写成为一种艺术 他们习惯突破常规思维 ……

而不是所谓的窃取别人的信息,获取自己的利益,对金钱比对程序的兴趣更浓厚的所谓hacker。 how to become a hac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