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AV社会学
书名《始于极限》
情色资本的错误概念
我对“情色资本”这个概念持批判态度。据说它是社会学家凯瑟琳·哈基姆参照“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创造的概念,但我甚至认为它在社会学层面上根本立不住脚。因为“资本”本该是能带来利益的东西,而且除了经济资本,文化资本(学历和执照)、社会资本(人脉)等无形的资本也都是可以获得并积累的,但情色资本不仅不能通过努力获得(有人说可以,但终究是有限度的),还无法积累,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
。此外,其价值只能被单方面评估
,而评估的标准完全掌握在评估者手中。换句话说,在资本的所有者对资本没有控制权的状态下称其为“资本”显然是错误的。
年轻漂亮成了大家口中的资本,但年轻漂亮真能产生经济价值吗?
性工作者的报酬包含耻辱费、逃票费
为什么在性市场上,性工作者的报酬远高于女性劳动者的平均水平
呢?人们常说,性工作要求身体接触,很考验熟练度,就跟按摩师一样。还有人说性工作是类似护士、心理咨询师的护理工作,说她们同样具有专业精神,为自己从事的工作感到自豪……是这样吗?可为什么性工作者的报酬跟按摩师、护士不是一个水平呢?这里明明存在一个无法用“专业精神”解答的问题,可许多评论家似乎都绕开了这一点。
夜班的代价包含了“耻辱费”。AV女演员和夜总会陪酒女郎都无法将她们的工作经历写进简历。恐怕男人就是因为问心有愧,才甘愿为性服务支付包括耻辱费在内的高昂费用。
而著名谐星冈村隆史偏偏在媒体上公开发表了这样的言论。《All Night日本》是一档深夜广播节目,在某种层面算是一个非主流的世界,他身上又贴着“讨不到老婆”的标签,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成了不当言论的温床。一名男性听众表示:“疫情害得我去不了风俗店,真难熬。”冈村给出的回答是:“等疫情过去,有的是美女下海三个月狂赚一笔。”如你所知,有人发起了抗议的签名运动。
谐星的直觉往往一针见血。这番话对性产业作出了无比精辟的诠释。它表明风俗业的顾客(即男性)非常清楚,风俗业是“女性可以在短时间内大赚一笔的工作”,同时也是女性并不愿意从事的工作
,“如果有其他选择,她们就会转身离开”。问题是,“美女们”又要如何解释简历中那三个月的空白呢?只用“待业”二字搪塞过去,然后闭口不提吗?
告诉女孩她们其实是“商品”的,恰恰就是男人。
铃木大介先生的小说《里奈的故事》便以写实的笔触描绘了地方城市性产业从业者的代际再生产(陪酒女郎的女儿也当了陪酒女郎)。那是一个充满贫穷、暴力和虐待的世界。
有些男性表示,性工作的报酬其实也包括“逃票费”。他们不必为生殖行为的果实负责,所以要用金钱补偿。对男人来说,性产业就是一种借助金钱的力量绕过棘手又麻烦的人际关系程序、只满足自身欲望的工具。没错,你们就是“阴沟”——我是多么希望说出这句话啊。我就不绕弯子了。任何试图用金钱、权力或暴力摆布女人的男人,都是不折不扣的“阴沟”。
厌恶“慰安妇”的右翼女性就有这种思维。她们不能忍受女人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觉得“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不是弱者”……而对男人来说,没有比这样的女人更好对付的了。我很清楚这些心理层面的微妙之处,因为曾经的我就是一个厌女的“精英女性”。
参加活动、上电视的时候,主办方和节目组会对我提出特殊的着装要求。周刊等媒体也会提议把当年的AV照片而不是近照放在简介的显眼处。这些要求我都会接受。一方面是因为我担心自己的实力比不过这段经历,一方面是害怕一旦拒绝就会被抛弃。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我总觉得被这样对待是成为AV女演员或陪酒女郎的必然代价,本就包含在了报酬中。
正是出于这种观念,我才反复在文章里强调:AV女演员的片酬究竟是针对什么支付的?恐怕不仅仅是她们在片场实际投入的劳动和时间。也正是因此,主张“性工作是一种工作”的说法让我感觉不太对劲。
日本《男女雇用机会均等法》
日本在1985年通过的《男女雇用机会均等法》。然而,该法非但没有实现男女雇用机会的平等,其要求企业提供产假和育儿假的条例反而加重了职场对女性的歧视与排挤。
矛盾的母亲
我却觉得电视剧里的刻板人物更自洽,母亲反倒充满矛盾和倒错。简而言之,她似乎把“做一个吸引男性的女人”看得比什么都有价值,却发自内心地瞧不起那些公然将之兑换成金钱的女人
我曾在一篇随笔中写道,母亲亲口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宁可你染指暴力或诈骗,而不是当一个妓女,那样我好歹还能够支持你。”
她希望被星探相中,但绝不会答应。她明明渴望成为价格昂贵的商品,却鄙视那些实际出卖自己的女人,这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我彻底卖掉了自己。这固然有些鲁莽,但也是为了排遣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写过很多针对男性的坏话,但我成为作家的初衷是想书写女人的故事。我见过太多男人的糟糕之处,时而回过神来,也能看到自己的愚蠢。而且我也与许多人一样,看到了女性内心的种种矛盾。母亲的矛盾、我的矛盾、我那些为爱痴狂的朋友的矛盾,还有女人的愚蠢都是我的主题,也是我立志写作的根源。
我不为取悦男人而写,但也不愿意为了不取悦男人而选择不写。我不希望我因为“会取悦男人”而被剥夺说话的权利。
穿着性感的女士
我在美国的精英女性群体中见过好几位穿着格外性感的女士。每次见到那样的人,我都很疑惑她们如何看待自己的性别。我们也可以说,恰恰是她对自身社会地位和能力的自豪感反过来允许她走性感路线。这其实是一种炫耀,言外之意:作为一个女人,我有足够的商品价值,但我偏不卖,不卖我也能过得很好。
AV女优的心路历程
早在第一次与男性发生性关系之前,上高中的我就开始在涩谷的原味店卖内衣了。那家店的玩法是,男性顾客隔着单面镜挑选自己中意的女生,被选中的女生会被带到另一个装有单面镜的小房间,在“你看得到我、我却看不到你”的状态下,直接把内衣交给顾客。虽说隔着单面镜,但受光线角度的影响,我们其实可以大致看到另一侧的顾客。男人却认定没人看得到自己,开始放心大胆地自慰。只见他们把我刚褪下的内裤套在头上,把堆堆袜缠在脖子上,闻着胸衣抚慰自己。这一幕成了我对性属性的“男性”的初始印象。我第一次看到的男性性行为就是套着我的内裤手淫。也正是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了男性勃起的模样。就这样,我在十六岁时把内衣和尊严“扔进了阴沟”。
单面镜这一边是随时能被替换的我,另一边则是付了一万五千日元来自慰的男人。这滑稽至极的一幕至今根植于我的两性观中。我们显然是年轻的、穿着制服、单薄无力的人,没有被赋予任何尊严,只能被消费,甚至不被认为拥有任何思想或感情。对方对我喜欢什么、平时读什么书没有任何兴趣,唯一有价值的是,我是一个长着乳房的高中女生,会笑嘻嘻地把内裤递过去。但他们的模样也同样惨不忍睹。他们认定自己有单面镜保护,即便受尽女生的鄙视,被打上“恶心”的标签,仍不惜花光辛苦得来的报酬,购买我们故意用粉底弄脏的内衣,用它的气味抚慰自己,射精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以如此滑稽的方式目睹了带有性属性的大叔,他们的形象与我通过漫画和电影了解到的恋爱与性没有任何联系。我是在不同的语境分别学到恋爱与性:恋爱是虚构的概念,性则表现为在我眼前射精后走人的大叔。但事到如今,我已经不知道两者之所以在割裂的状态下各自发展,是不是因为我对性过于绝望,所以把对恋爱的幻想困在了虚构的世界里。我也算经历过一些漫画般的恋爱,但使用的毕竟是同一具身体,现在回想起来,我感觉自己好像对两者都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我就是以这样的方式目睹了大叔的性欲。对这样的我来说,AV的世界接受起来特别地容易和自然。
点评: 不是所有男人都会选择嫖娼来解决性需求。 AV女优天天、年年都和这种瓢虫打交道,会认为男人都是这样的人。
瓢虫会合理化自己的想法,说”哪个男人不嫖娼。“来把自己合理化成一个”正常“的男人。
而AV女优从小开始,社会就没有给她们树立起一个正确的可供持续发展的路线。
假设,所有男人都嫖娼。那么合理的路线就是所有女人不要结婚、不要生孩子。 瓢虫的孩子,哪个女人会想要好好爱ta,把ta抚养成人?想一想就觉得很恶心好吗。
没有男人会喜欢妓女,同样的,没有女人会喜欢瓢虫。
前”AV“女优的身份,对女性的创伤
进入性产业的经历让我在各方面付出了远超预计的代价。当然,仅仅是永远无法摆脱的过往污名就已经超出我年轻时的想象。如今有年轻女性咨询我“该不该拍AV”,我都会这样回答:你们可以告别“AV女演员”这份工作,却永远无法告别“前AV女演员”的身份。因为十九岁时想要的人生和现在(比如二十五岁、三十岁、三十五岁)想要的人生是不一样的,所以你将承受的风险远比当时想象的还要大。
但正如您指出的那样,我付出的代价不仅限于挥之不去的“前AV女演员”身份。其实我当初决定隐退(我没有和整个行业断绝关系,毕竟还要写论文,只是没有继续拍片),是因为出道一段时间后,片酬开得越来越低,在片场受到的具体待遇也越来越差,而且感觉自己身处险境。当时还是凌辱类作品的全盛时期,说白了就是要折磨女性,让她们做明显违心的事情。已经过气的我要是想拿高片酬,就只能拍这种女性避之不及的类型。拍摄期间,有人点着了喷在我背上的杀虫剂,留下一大片烧伤的疤痕。我还曾被人用绳子吊在半空中,因烛火缺氧窒息。
岂止是夜世界里的男人。日常生活中遇到的男人哪怕没有金钱上的牵扯,他们也会说,“你AV都拍过了,肯定在吃药,就让我不戴套直接上吧”或“照着这部片子里的样子伺候我”……我听烦了,完全失去了享受性爱的念头。有过几次性关系的男性当着我的面一本正经地对他的朋友说:“哪个男人愿意和一个演过AV的女人交往啊。”这种事也是家常便饭。
我不需要采取反对婚姻制度的立场,就走上了不想与男人这种生物共享人生的道路。看到那些男人在家庭之外发泄性欲的嘴脸时,我也感受到徒有形式的婚姻是多么没有意义。
点评: 一旦走上这条路,就会一辈子和烂人牵扯不清。 打个比方,我身边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不抽烟、不喝酒、不吸毒、不嫖娼、不赌博、无犯罪记录.etc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是什么样的人,那你身边也都是那样的人。
性和爱的分离
长久以来,性和爱一直紧紧捆绑在一起,是“性革命”的一代切身实践了“区分性与爱”这句话。
不要误以为年纪越大的人对性就越保守。
近年来,实验性性爱似乎成了备受关注的焦点,但一夫多妻制和开放式婚姻早就被我们这代人实践过了。当时还有所谓的“天使夫妇”,指双方之间鲜有性行为、只与伴侣以外的人发生性关系的特权伴侣。尽管在我看来,这无异于排他性的异性恋夫妇的翻转版。放在今天就只是无性夫妇在婚外寻觅性伴侣的老套戏码。看到漫画和博客中描绘的“性实验”时,我们很难不觉得老调重弹。看着那些从来没有也不愿意公开谈论性的年轻人,我甚至觉得年轻一代更加性保守。
点评: 年轻一代的人更加保守是真的。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只能猜测。我估计是跟经济原因有关系。
44%日本成年女性是处女
针对男女的双重标准
男性以违反规则为前提,而女性被迫服从规则。在某次讲座中,一名老年女性听众发言道:“我没碰过丈夫以外的男人。我这辈子都守着他一个。”我立刻反问:“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被迫的。”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年长的女性谈论这种事情本就很不寻常。
性的近代范式是“性=人格”。女人的“人格”会因为“出格”的性遭到玷污,男人的人格却不受性的影响。在“性=人格”的范式下,遭受性暴力的女性是“肮脏的”,出卖性的女人被视为“堕落的”。以前甚至有“沦落女”“丑业妇”这样的说法。而与“丑业妇”接触的男人似乎一点都不丑陋。人们普遍认为,男人无论怎么接触“堕落的女人”,都不会染上“堕落”。
有一段家喻户晓的逸闻,说在明治时期,伊藤博文频频与“肮脏”的妓女发生不正当关系,结果有人在帝国议会上如此回应:“伊藤公的人格并没有被玷污。”不仅认为自己未被玷污,还将自身行为产生的罪恶感转嫁给对方,所以这种范式对男人而言无异于机会主义。
近代性观念(只针对女性)规定“性和爱必须保持一致”。现在回想起来,浪漫爱意识形态是一种相当了得的伎俩,硬是把两种本不可能一致的东西凑在了一起。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终于得出结论,回归原点:性和爱是两回事,应该区别对待。
当女性的性与爱仍联系在一起,性就是女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爱而献给男人的东西,不然就是要尽可能高价转让的财产。
愉悦也是要学的。男人的愉悦很简单,女人的愉悦学起来却费时费力。许多老一辈的日本女性一辈子都没有尝过性快感。70年代,保健师大工原秀子进行了一项面向老年女性的问卷调查,其中有一个问题是“性对你来说是什么”,不少老妇人如此回答:“性对我来说无异于苦差,只盼着早点结束。”
然而,在恋爱这种游戏中,女人的赌注和男人的赌注从来都不对等。当女人拿自我下注时,男人只押上了一小部分。
就算不进行这种野蛮的行为,人也能活下去,也可以做爱,也可以组建家庭。我曾怀疑许多结婚生子的女性是否真的是异性恋。(除去经济上的依赖)她们在心理上对丈夫几乎毫无依赖,而且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具有性属性。
她们应对方的要求发生性关系,按照习俗和规范结婚生子、成为母亲,但我不知道她们是否曾为了成为女人而迫切地需要男人。我甚至觉得,男人需要女人来成为男人,可许多女人似乎并不像他们那样需要男人。
正如您指出的那样,我感觉在无性婚姻率领跑全球的日本家庭,在伴侣之外寻求性很是常见。如果仅限于男方的话,那就更普遍了。根据我的个人经验,好像许多相伴多年的同性恋情侣也会选择这种“不与伴侣发生性关系,而在外面大肆寻欢”的形式。
萨特-波伏瓦式的事实婚姻在法国等国已经得到制度方面的保障,但在日本,至少像构建婚姻的下位制度
与朋友私下讨论婚姻时,我发现身边女性的想法似乎能分为两个层次。第一层是“要不要利用婚姻制度”,第二层是“结不结婚先撇开不谈,关键是想不想建立特权伴侣关系”。换句话说,聊天过程中常常出现“有伴侣者的不婚”和“无伴侣者的未婚”的微妙差异。我目前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特权伴侣关系。
至少在我周围,那些对婚姻制度说“不”的人往往与伴侣建立了比寻常夫妇稳固得多的联系。我也觉得正是因为有这种精神联系,他们才有底气置身于制度之外。在精英人群的未婚者中,这种倾向尤其明显,他们像波伏瓦那样认为这段关系应该会持续终生、牢不可破,于是没有选择婚姻这一形式。
心胸狭小的男人
你在书中提到,日本男人在社会上总是靠资历说话,在评估女人的价值时却是“反论资排辈”,看得我捧腹大笑。这个词用得着实精辟。为什么日本男人理解不了经历丰富、尝过酸甜苦辣的成熟女性的魅力呢?为什么在性市场上,没有经验、未经世故与生疏会拥有额外的价值?……连问出这些问题都显得愚蠢。正如你指出的那样,关键就在于男人胆小如鼠,害怕女人拿自己跟其他男人比较。而这些心胸狭小的男人恐怕正是性市场的主力顾客群。
将女人分类
你写道,只要女人待在让男人觉得安心的类别中,就会得到“尊重”。但这本质上并不是尊重。更准确的说法是,她得到的只是与其类别相符的对待。而且区分三种类别的优劣高低,让女性相互对立与歧视,正是分而治之的金科玉律。
维持这几种类别的界限符合男权社会的利益,结合男权职场的现状便不难理解——他们不去想象或无法想象“同事属性的女人”同时也是“妻子或母亲属性的女人”,反之,为了贬低“同事属性的女人”(在不恰当的语境下)将其擅自归为“性对象属性的女人”便是性骚扰。
如果女人在这些类别之间自由移动,男人就会感到困惑。他们毫不怀疑类别界限的管理权在自己手中,这种态度就是所谓的“阳刚之气”。
所谓婚姻
所谓婚姻,就是将自己身体的性使用权交给特定且唯一的异性,为其终生专属的契约。
所以在接受“人为什么搞婚外恋”的采访时①,我特别想反问一句:“人怎么能忍住不搞婚外恋呢?”婚外恋(出轨)这个词本身也很不可思议。如果你不结婚,自然就没有婚外恋
,所以只要别做遵守不了的承诺就能解决问题。
点评: 王思聪不结婚,自然没有人指责他搞婚外恋。 但刘强东结婚了,自然有人指责他对章泽天不忠,觉得章泽天可怜。
实际上章泽天和王思聪的情妇有本质的区别吗?
至于婚姻没有消亡的理由……据我暗中观察,那也许是充分认识到婚姻脆弱之后的自我保护心理。如今的年轻人很清楚,无论他们在神明面前许下多少誓言,婚姻都脆弱易碎。今时今日,三分之一的夫妻会以离婚收场。
之所以用“定下来”或“解决人生大事”来描述婚姻,不仅是因为结婚能让当事人顺利嵌入社会的框架,更因为大家普遍觉得结了婚便能获得安全感和保障。
我选择不结婚的部分原因是不想用契约束缚人际关系。不过说得再酷一点的话,也是因为我不想为自己的人生上任何形式的“保险”。尽管这种保险其实只有一纸空文,根本靠不住,大家也见证了无数次,可还是有人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倒也无意否定他们的想法。
迄今为止,家庭一直是无法替代的社会再生产制度,把无法再生产的单位称为“家庭”不过是一种隐喻。
更能改写人生的决定是,要不要通过生育来选择“家庭”这一无法选择的纽带。我选择不组建家庭,但这并不是一次性做出的、有十足把握的决定。对女人来说,直到育龄期结束,这个选择都将持续困扰着我们。